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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情跨越36載時空 年近6旬老漢認子
2006-07-07 11:27:23 來源:東北網-新晚報  作者:宋廣輝 張育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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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北網7月7日電 不久前,在賓縣客運站門前,出現了這樣一幕:一個年近6旬的禿頂老漢,在眾人的簇擁下手舉一塊標牌,標牌上寫著『迎接滿兒回家』。他等待的是自己36歲的親生兒子,可是他卻和兒子從沒有見過面,甚至不知道兒子是否還活在世上。

  終於,從哈爾濱開來的客車上下來一對年輕的夫妻,領著一個胖墩墩的男孩。男青年神色激動,從提包裡拿出一個橫幅,展開後大家發現,橫幅上寫著『滿兒尋找生父葛林』。條幅和標牌的內容重合在一起,現場的人群沸騰了。年輕人與禿頂老漢擁抱之後,帶著妻兒齊刷刷跪在老漢面前,哭喊著叫道:『爸爸,這些年苦了你了,媽媽打發我們回來看您了……』

  這對從沒有見過面的親生父子,心手相攙落下了熱淚。

  事情的緣由要從36年前說起……

  喇叭匠吹開少女心扉

  禿頂老漢葛林,是賓縣三寶鄉一帶有名的喇叭匠。年輕時候的葛林機靈、秀氣,他永不離手的喇叭給他帶來一段刻骨銘心的愛情,也成了他大半生傷痛原因。

  葛林出生在三寶鄉,從小家裡窮,到了20歲還沒有定親,在當時農村屬於大齡青年了。葛林有一門自學成纔的手藝———吹一曲特別拿手的喇叭,農閑時吹上一曲,是農民們難得的娛樂。一個偶然的機會改變了葛林的命運———一家哈爾濱的二人轉戲班到賓縣招聘演奏人員,他們一眼就相中了無牽無掛的葛林。不到一年,葛林的小喇叭紅透了戲班。

  葛林的小喇叭也迷上了漂亮的姑娘小月。『一曲多情的喇叭,吹開了少女的心扉』,小月成了葛林忠實的『粉絲』。他們戀愛了。

  在熱戀中,他們偷吃了禁果———小月懷孕了。這個突然情況讓小月有些發蒙,她的父母不同意她與小葛來往,不能容忍她找個農村的喇叭匠。他一心照顧著小月的身體,小月想吃豬蹄,他總是徒步到安樂街的一個商店去買。怕豬蹄涼了,他用演出時使用的鴛鴦手帕把豬蹄裹緊,走一會兒跑一會兒趕到他們住的地方。

  戀愛情侶遭遇棒打鴛鴦

  30多年前,城鄉差別的意識是一堵推不倒的牆。小月的父母無法容忍漂亮的女兒嫁給一個『土包子』,小月的身孕更是一種奇恥大辱。他們把小月關在家裡,軟的硬的招數都使遍了,動員小月打胎。然而不論家人怎麼勸說,小月都咬緊牙關一言不發,最後以絕食和家人抗爭。

  為了兩個人的幸福,他們連夜逃出了哈爾濱,來到小葛的家鄉賓縣三寶鄉的一個偏僻小屯。從小月逃出家門的那一天起,小月的家裡就開了鍋,他們翻遍哈爾濱沒有找到二人的行蹤,最後硬逼著小葛戲班子的班頭兒說出了小葛在賓縣的住址。

  秋收時節的一個夜晚,一輛大卡車開進了封閉的小屯。聽到汽車聲,睡夢中的情侶趕緊穿衣逃跑。葛林身體靈活,躥到村外的樹林裡躲起來。小月身子笨拙,藏在院外的草垛裡。不知是誰拽出了在草垛裡發抖的小月。小月被強行拽上汽車。

  懷有身孕的小月被家人軟禁起來,家人依舊勸她墮胎,斷絕和小葛的往來。小月並不激烈地抗爭,但是家人的勸說沒有改變她把孩子生下來的主意。她默默盤算,只有逃出家門纔有可能把孩子生下來。終於,她等來了機會,姨表姐結婚,家裡的人都去參加婚禮,小月收拾一下自己的衣服,帶上100元錢,連夜跑到大連,不久又來到石家莊。

  小月走了,葛林的魂也沒了,他一直沒有得到小月的消息。一直到52歲,葛林纔在鄉親們的勸說下,與寡居的女人馬蘭結婚。

  時空變換隔不斷親情牽掛

  小月在石家莊舉目無親,她的身體一天比一天沈重,在馬路上生下了兒子小滿。幸遇到了好心的張姨,幫助她包好了孩子,收留了他們母子。

  小月沒有停止尋找葛林,可是她幾次寫信都沒有回音,她根本不知道葛林住的那個小村的確切地址。一天,小月在街上賣茶葉蛋,巧遇了哈市的熟人王大叔,王大叔告訴她,葛林在小月失蹤後,一直神情恍惚,後來跳進了松花江。

  最後的一線希望也沒有了,小月大哭了一場。小滿10歲的時候,經過張姨的開導,小月嫁給了石家莊郊區的張木匠,又生了3個孩子。

  波折過去了,生活又開始有序地流動。父母終於原諒了小月,小月也與家人取得了聯系,帶著孩子回哈爾濱探親。有人當玩笑告訴她,葛林根本沒有死。這個遲來的喜訊讓小月百感交集,她欣慰葛林還活著。她暗暗定下主意,等孩子立事了就讓他去找爸爸。

  2005年,已經35歲的小滿成了當地聞名的瓦匠師傅,他成立了一個小工程隊,帶著20來個瓦匠師傅來到哈爾濱,專門在賓縣、方正縣、尚志市一帶承攬工程,隨時打聽父親葛林的下落。他把這些地方的戲班子翻了個遍,可一聽說找葛林,大家都直搖頭。

  後來,小滿終於打聽到了葛喇叭匠家的電話……

  父子親情在這一刻爆發

  與父親電話裡相認之後,小滿並沒有急著去探親。母親叮囑過他,找到父親後如何見面一定要同她商量。小滿急忙趕回石家莊,告訴母親這個喜訊。母親決定,讓他帶著媳婦、孩子一起到賓縣認親。

  臨行前頭一天晚上,母親把小滿叫到自己屋裡,端來熱水盆要給兒子洗頭。小滿記得,自己人生路上每一次重要事情發生之前,母親都要給他洗頭。入小學、昇初中,包括結婚的頭一天,都是母親給自己洗頭。母親給小滿洗完頭,搬過臉來端詳個沒完。小滿心裡清楚,母親是在尋找父親的影子,那段刻骨銘心的記憶如今在母親的心底重新顯現出來。

  母親放開小滿,從兜裡掏出1000元錢,顫聲說:『媽知道你不缺錢,這點錢拿著給孩子路上花。再給你爸買兩條紅梅煙,他樂意抽那種煙。』說著,又從箱底翻出一條鴛鴦手帕,強忍著淚交給兒子:『懷你時為給我補身子,你爸跑老遠給我買豬蹄,就是用這個包回來的。你替我還給他吧,告訴他我對不起他……』

  話還沒說完,母子倆已經泣不成聲。

  小滿在電話裡告訴父親認親的日期,葛林掐著指頭一天天算著。到日子了,葛林和馬蘭帶著20多名親屬來接站,這纔出現了本文開頭的一幕。

責任編輯:強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