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北網4月29日電 當年的那場大火,對育英林場的老肖家、老紀家這樣的當地人來說,是個失去家園的劫難。20年後,當記者推開兩家在原址重建的新磚房時,從前的家具四大件『皮箱、炕琴(裝被的櫃子)、一頭沈(寫字臺)、靠邊站(飯桌)』已經沒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摩托車、電腦、電視、組合沙發』四大件。經過大火的洗禮,靠著國家的肩膀和自己的雙手,育英人已經從火災魔魘中走出來了,過上了越來越好的殷實日子。
廢墟原址建新房『到家瞅瞅吧。』37歲的肖文玉,典型的林區漢子,虎背熊腰,腫眼泡,臉上掛著兩片高原紅。走在育英林場場部整潔的沙石路上,老肖指著離自家不遠的那片約有兩千平方米的磚房,面部表情誇張地說:『那次大火,老厲害了,房子全燒沒了,只剩煙囪和火牆了。那次大火,老快速了,我鄰居回家拿皮箱的功夫就叫火吃了,後來抬屍體時瞅見,一具屍體燒得只剩半拉手掌攥著皮箱鐵把兒……』
『這1200戶新房都是災後重建的。』熱情的老肖邊打來藍漆大木門,邊叨咕著新房的建設。進入鋪著木板的小院,同樣是木板搭就的倉房內堆著板子和煤。『你看,我家房子的地基牆還是原來的,1988年重建時為了不像林子宅基地,就用原來的石頭地基,按照各家原有的面積,蓋起了新房。』進屋之後,記者注意到,老肖家是城裡人習慣稱為兩屋一廚的房子,中間是廚房,左右是臥室。左屋最顯眼處的牆上掛著女兒肖?的大幅明星照,一角擺著能用電話線上網的電腦。另一間房內是老肖的臥室,床頭居然還擺著鍛煉身體的健身器械。
『我姑娘讀小學五年,很聽話,著大火時我也在上學,當時嚇懵了,好幾年沒緩過來,我最大的希望就是,別讓我的孩子再遭我遭過的罪。你們也瞅見了,一到春季,林區最大的事就是防火,防火再也不能像大火之前那樣不認真了。』老肖這樣說,記者在育英林場各條街上看到的或走路、或騎著摩托的防火巡護員如臨大敵般地做法驗證了老肖的話。
逃難討個新媳婦
災後要重建,災民要安置,育英林場也一樣,客車和悶罐車相繼開來,不到一周,除了領導要求留下的林場職工和青壯年男子,大部分災民拿著在全國各地都好使的、管吃管住的『難民證』,或投親靠友,或到各地均設立的安置點暫時生活。
就是在這段5個月的逃難日子裡,老紀還說了一房媳婦。記者眼前的紀嫂,大高個與老紀的小個子反差明顯,而且濃眉大眼,剛剛40歲的人顯得愈發成熟美麗。老紀說,當年的火災之後,第二天就和家人一起到了遼寧開源農村的親戚家,鄰居家的姑娘陳玉芬剛滿20歲,出落得亭亭玉立,有想法的老紀總幫著人家挑水,沒事就和人家父母隔著籬笆嘮家常獻殷勤,一來二去,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順眼,就把姑娘許給了難民老紀。
老紀一家在當地待了5個月後,返回了依然滿目瘡痍的育英,1987年10月20日,兩人在簡易房中用三塊木板和磚頭一搭就成了床,拉個簾就成了新房。林場領導特別給老紀發了一床紅色的大棉被和兩個舊皮箱,婆婆用各家要來的面袋子縫了一條褥子,沒有酒席,沒有彩禮,沒有像樣的衣裳,兩人結婚了。轉年的八月初八,大胖小子紀翔在簡易房中出生了。
大火考驗真情在
進了紀家門,就是紀家的大兒媳婦,上有二老,下有小叔子。新婚不久,采伐期就到了,老紀進山拉木頭去了,已有身孕的陳玉芬面對一家老小,毫無怨言地擔起了家庭的重擔。每天拖著日漸沈重的身子,踩著厚厚的積雪,走出100多米挑水,重達50斤的水桶對紀嫂而言,絕對不輕松。同時,還要劈柴做飯,伺候總叨咕火災中燒毀家當明細的二老。『養兒防老,年青人就得乾活,總不能讓老人繼續操勞吧。』孝順的媳婦,免去了在外拉木頭老紀的後顧之懮,老紀也拼命乾活,采伐期一個月能掙六百多元錢,每次回家一進屋,解開懷的第一件事不是脫衣服,而是先把一沓『大團結』交到父親手裡,父母眼裡放光是老紀最幸福的時候。等父母不在屋的時候,再掏出僅有20塊錢塞給懷有身孕的媳婦,買點愛吃的。可等到孩子出生之後,陳玉芬的10張大團結也沒花出去。發現媳婦捨不得花錢,卻總願意吃酸菜幫,老紀背著父母分兩次偷著買了兩瓶山楂罐頭,弄得紀嫂像做了錯事似的,挺長時間不敢和婆婆對目光,總覺得自己做的不對。『現在,前年過年買的罐頭,今年過年都沒想起來吃,都放過期了。』紀嫂說:『那時候,日子苦,但一大家子在一起,過的很幸福,我也從沒和公公婆婆拌過嘴,總覺得老人經歷那場大火,膽有些小了,人有些蔫了,不能再受刺激了。』
坐在電視和電腦前的紀嫂,不善言辭,但一個沒經歷火災的外地女子,卻在火災中嫁到災區,用一個女人特有的善良撫慰了老紀家兩代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