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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新感動:感受善良 感受溫情
2008-01-01 07:40:29 來源:東北網-新晚報  作者:張非非 溫 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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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北網1月1日電 來哈打工11年,全家在哈『定居』11年,唯一兒子在哈爾濱市一所重點高中借讀,成績高居全年級第一。已經對這座城市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張如全,如今躺在哈醫大二院外科樓4層422病房的床上陣陣昏迷,他沒意識到全家的命運已經來到懸崖邊上,起因就是只普通油桶。

  其實,對在城裡打工的農民工來說,不管已經在這座城市裡生活了多少年,有過多少苦辣酸甜的體驗,而當他們遇到困難的時候,纔體會到了真正的善良,體會到了善良的力量。

  2007年的最後幾天,記者走近了張如全一家。

  油桶上摔下,急需開顱手術

  前些時候,在路邊『站大崗』,已經多日沒活兒乾的張如全等到個『大活兒』:為人安裝20組暖氣片。11月19日,他從一只站在上面乾活的油桶上摔下來,捂著腦袋的他對同伴說,沒事沒事,歇會兒就好,可是同伴剛一轉身,他就慢慢倒在地上。當天哈醫大二院醫生確診,張如全腦乾損傷兼顱內血腫,人已垂危。

  必須馬上做開顱手術。手術費要5萬元,這筆錢對於這家人來說,連想都沒敢想過。

  11年前,張如全和妻子李淑紅帶著兒子從克山縣來到哈爾濱。不為別的,就為孩子將來能考上大學。在這座舉目無親的城市裡,夫妻『站大崗』、賣水果。11年來,最好時兩人每天收入50元,最差時僅10元。靠這筆錢他們已供兒子上了重點高中,將來還要供他上大學。

  在學府路新華印刷廠家屬區裡,記者走進了他們每月180元租的僅20平方米的『偏廈子』。裡面不多的幾件家具都是揀來和別人送的,黑得白天都要開燈,冬天冷、夏天漏。李淑紅說,為節省,張如全和她每天早晨和中午都不吃飯,晚上兒子從學校回來後,家裡纔做飯,兩人看著兒子,香香地吃上一頓。在這座城市裡,兒子的前途就是他倆生活的全部目的,而對於他倆來說,餘下的只是『活下去』。但是那只不起眼的油桶,幾乎連這最簡單的要求也要奪走。

  5萬元開顱手術費實在沒處找。李淑紅只知道哭。

  鄰居不富裕,但比親人親

  李淑紅哭著回到冰冷的『偏廈子』裡。窗臺上,一直捨不得吃、凍了多日的最後兩只西紅柿已經壞了。這西紅柿,是鄰居史百珍看李淑紅老捨不得買菜,前些日子花1.5元一公斤買了5公斤送給她的。這附近住的居民都沒錢,送5公斤西紅柿就是人情往來。5萬元,上哪兒去借?李淑紅想來想去,想到了斜對門並不太熟悉的孫大爺孫大娘。

  鄰居孫毓基老兩口靠退休金生活,二話沒說就借給她1000元。李淑紅揣著這1000元到醫院辦了住院手續,回來接著借錢做開顱手術。聽說錢不夠,孫大爺孫大娘又把家裡剩下的積蓄4000元全拿出來。孫大爺告訴記者:『我們兩家平時不太熟。看他家吃了上頓沒下頓,全部家當都賣了也還不上這5000元。但是,人哪能不救!』第二天,老兩口發現自己已經沒錢買菜了。

  李淑紅在家為丈夫收拾住院行李,淚水將包裹一次次打濕。家裡的收入主要來自丈夫,他走了,兒子還能繼續求學嗎?身高1.5米的她,流著淚,抱著行李,拖著一條在11個寒冬裡出攤床而凍得嚴重彎曲的腿,吃力地走出家門,與一位並不熟悉的大肚子鄰居擦肩而過。這位鄰居懷孕待產,還有半個月就要臨盆,當知道李淑紅需要救人時,她立刻把家裡僅有的3000元塞進李淑紅手裡,當時李淑紅和她都不知道彼此姓名。記者後來得知,她名叫孫淑蓮,丈夫靠開港田車維生。

  一位位不富裕的鄰居,這時都像親人。家裡有部公用電話的史洪軍,聽見本不認識的李淑紅來打電話時在四處借錢,不但不收電話費,還塞給她50元。開糧油店的趙立波,只因李淑紅去買過糧,就一次次送她小米,還借給她1000元。平時不熟悉的鄰居們紛紛伸出援手,林英、王俊、萬秀雲、張鳳琴、劉淑鳳、王志蘭各自送來100元……孟軍是賣煤的,乾脆送來一袋煤。

  好人,好人!李淑紅在那幾天裡,反復念叨的就是這兩個字。

  千餘學子的『特殊作業』

  帶著一個女兒艱難度日的單身母親史百珍是位『的姐』,也是李淑紅10年的老鄰居。聽說李淑紅家攤上這事,史百珍顧不上出車,四處幫李淑紅家借錢,還找到李淑紅兒子張彬借讀的第32中學王校長,請求減免張彬的學雜費。

  王校長聽完後,不但將張彬的學雜費減免,還向全校師生發出捐款倡議。僅第一天,全校師生捐款就達16400餘元。當天中午,全校1000多名學生中有很多人沒吃午飯,因為他們把身上午飯錢都捐出來了。食雜店賣貨阿姨發現,平時愛喝飲料的學生全改喝最便宜的純淨水,原來孩子們把錢省下來捐給張彬。食雜店阿姨也把當天收入捐了出來。一位叫明星承的同學把本想買名牌運動鞋的500元捐出來。許桐同學讓張彬住進自己家中。還有同學為病床上的張彬父親買了榨汁機,有位同學來醫院看望時一次買了8個盒飯送給張彬一家。

  千餘學子就這樣自願完成了一次『特殊作業』:體驗善良。對象是他們的同學,也是借讀在他們身邊的貧窮農民工的孩子。

  記者在32中學裡見到了張彬,他在父親出事後寫下這樣的文字:『當我得知父親遭遇意外的那一刻,多麼希望它只是個噩夢,醒來又是陽光明媚的早晨。全校師生沒有冷眼,沒有旁觀,有的是古道熱腸,有的是無私捐助。我不知道你是誰,但我知道我的不幸正在被你關注;我不知道你是誰,但我知道我的痛苦正在由你默默分擔。你們的午飯、夢想已久的新書包、新衣服、新鞋子,全都變成了輸液在我父親的血管裡流淌。』

  『平安夜』那天,張彬買了幾只苹果,作為一枚枚『平安果』送給老師。一些老師接過苹果後流淚了。

  目前,已做完第一次開顱手術的張如全躺在病床上,氣管被大大切開,傷口裸露以保證呼吸,身上骨瘦如柴,時而昏迷時而清醒。他可能今後再也無力橕起這個家,留下矮小跛腿的妻子和拼命讀書的兒子,在這座城市裡繼續追尋命運之夢。

  讓我們為張如全祝福,也為所有善良的人們祝福。

責任編輯:邱士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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