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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青在線]3000公裡邊防線上軍人群雕
2008-04-04 08:21:11 來源:中青在線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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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北網4月4日訊 3月31日以來,從祖國最北端的漠河『北極村』到最早迎接太陽的『東方第一哨』,從珍寶島到綏芬河,駐守在黑龍江省3000公裡邊防線上的座座軍營都洋溢著喜慶,黑龍江省軍區分別在所屬邊防團隊隆重舉行『北疆衛士章』頒授儀式,首次為1803名戍邊官兵頒授『邊防奉獻榮譽章』、『邊防工作紀念章』。

  據悉,這是黑龍江省軍區首次評授『北疆衛士章』。『北疆衛士章』由『邊防奉獻榮譽章』和『邊防工作紀念章』兩類組成。『邊防奉獻榮譽章』評授給為省軍區部隊建設作出突出貢獻的現役官兵;『邊防工作紀念章』分金質、銀質、銅質,分別評授給在邊防工作累計滿20年、15年、10年的官兵。

  獎章閃光,它映照的不僅僅是榮譽,更是那一個個平凡的邊關歲月。

  那個4歲女孩的夢想

  十七八歲的花季,他們把各種各樣的想法和打算與青春捆在一起,來到了邊防。邊防對於他們,最初的意義不過是人生路途上的一個驛站,一個達成心願改變命運的平臺。然而,當他們從選擇邊防的那天起,生活的軌跡從此在這裡拐了個彎。

  2003年3月10日,《解放軍報》四版刊登一篇500多字的短文,文章標題是:人大代表高連啟履歷真簡單:在一個邊防連乾了34年。

  高連啟所在連隊的駐地是個村,名三卡。從普通一兵乾到上校軍醫,他沒有離開大興安嶺半步,入伍就在連隊,直到2005年年底退休,一乾就是36年,他把自己的青春給了這裡,他把自己的女兒也給了這裡。

  1980年5月,妻子和孩子隨軍到了連隊,一家人沈浸在團聚的喜悅中。可天有不測風雲,4歲的二女兒被意外地確診為腎胚瘤。因駐地在深山溝裡,未能得到及時救治,早晨突發急病,夜裡孩子就離開了人世。

  臨死前,這個從未走出過山溝的小女孩,只有一個要求,想吃一口她認為世界上最好吃的零食:兩毛錢一根的冰棍。高連啟連夜騎車數十裡,半夜裡敲開了小賣店的門,當他把冰棍送到女兒的嘴邊時,女兒咬了一小口冰棍,還沒咽下,就永遠閉上了眼睛。

  一次又一次破滅的軍官夢

  熱愛,讓人獲得方向和力量,同時可創造非常人生的機遇。當一個士兵把自己的生活和命運跟『士兵』的職責和使命連接,他就有了方向和力量。比如某邊防團指導員李世剛。

  1996年8月的某一天,李世剛一整天都沈醉在一種美妙的憧憬之中:他報考軍校的錄取通知書到了。他想啊想,一遍一遍地想:3年以後是少尉排長,乾3年昇副連,完了正連……8月19日,他懷揣著一個五彩夢來到了大連陸軍學院。兩個月後,校方通知他,文化復試不及格,退學。李世剛驚訝得眼珠子差點蹦出來了,這怎麼可能?

  退學通知和返程的車票幾乎同時塞進他的手中。李世剛退學了。

  他不死心,轉過年來,他重整旗鼓再考,又因兩分之差被永遠擋在了軍校大門外。考軍校,年齡已過杠,可是心猶不死。此後,又3次與士兵提乾失之交臂,軍官夢一次又一次破滅。

  『把自己當做邊境線上的一顆鋼釘,釘到哪裡就要在哪裡吃勁。』面對常人眼中的失意,李世剛暗暗和自己叫上了勁兒:幾十雙磨破的膠鞋、護膝,全身上下的累累傷痛,如同磨礪淬火的印證,使他成了邊防團裡響當當的『神射手』、『飛毛腿』、『武教頭』。瞄准打贏革新不止,先後有11項革新成果被上級推廣。當一個好兵,做一個敬業的班長,所帶的戰士有8人考入了軍校,4人直接提乾……他從小小的邊境名山哨所一步步走了出去,直至達到一種極致境地——獲得金質『學雷鋒榮譽章』、全軍十大學習成纔標兵榮譽,並作為全軍惟一一名士官代表,多次到北京領獎、介紹經驗,並破格從三級士官提昇為正連職指導員。

  媽媽一年內為兒子做了21件棉衣

  相對李世剛,3000公裡邊防線上,更多的是些默默無聞的普通官兵,每天站崗巡邏,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過著他們戍守邊關的生活,也許,他們一輩子都與輝煌沾不上邊。可他們卻用最朴實的情感對待自己生活的地方,用最平凡、最朴實的方式書寫著他們的人生風流,無怨無悔。

  張志,黑龍江源頭洛古河五連哨所的一名普通戰士。一次,在撲救山火中,臉部被燒傷,這時正趕上他的母親千裡迢迢到哨所看望他,臉上正纏著繃帶的小張,害怕母親見面後傷心難過,甚至會動員他離開邊防,他躲了起來。哨長替他『打埋伏』說小張外出執行任務去了。母親住了3天後笑呵呵地走了。

  走的當天,張志躲在遠處望著母親遠去的背影,一邊抹著眼淚,一邊低聲抽泣:『再見吧,媽媽!再見吧,媽媽!』可沒想到,這一別竟成了永別。就在這年的開江前,雪下得特別大,大雪封道,哨所斷糧了。張志主動請求騎馬回到連隊取糧取菜。在返回的路上,因馬失前蹄,連人帶馬被大塊的冰排卷入冰河。當戰友們找到他的時候,他手抓著糧食袋,卡在冰排之間,凍死在冰河,獻出了21歲的寶貴生命。年邁的媽媽想念他,一年內親手為兒子做了21件棉衣。

  背了幾十年的『愛國石』

  祖國的每一條江河都在我們的身上流,

  祖國的每一寸土地都是我們的連心肉。

  這是當年黑龍江省軍區某邊防站副站長孫玉國,在珍寶島作戰時寫出的詩句,也是戍邊官兵的行動。

  駐興凱湖畔某邊防六連轄區有一條『松阿察河』,因為河較窄,水流湍急,湖水衝擊我方湖岸非常嚴重,造成水土流失。為防止水土流失,官兵們長年背著石頭去巡邏,將石頭背到湖邊加固堤岸。雖然戰士們的手上和肩頭經常磨出水泡和血泡,但背石運動常年堅持,因為他們知道,白棱河每向我方移過來一寸,60多公裡寬闊的湖面也相應少了一寸。失之毫厘,差之千裡。六連的官兵把這些石頭叫作『愛國石』。

  為了強邊固防這個歷史使命

  邊防之苦,多由防邊之難而起。而自古遭遇強敵犯邊,最難辦的往往是信息的及時傳遞。從烽火狼煙快馬飛鴿,有線無線電波,到今天的信息網絡,戰爭的歷史一再證明,誰能最充分地控制信息,最有效地使用信息,確保在信息佔有上的優勢,誰就能掌握戰事的主動。

  『通信基本靠吼,巡邏主要靠走,守邊離不開狗,觀察主要靠瞅。』一代代邊防軍人就是這麼過來的。歷史,把改變邊防執勤手段落後的重任壓在了當代邊防軍人的肩上。

  許炳衛是一個奇跡。

  1998年6月,哈爾濱工程大學計算機系主任到黑龍江邊防部隊調研,准備與部隊合作開發一個財務管理軟件。一行人回到省軍區,這位教授開口就是一通誇:『你們邊防部隊真有人纔,沒想到一個邊防團的後勤處長,計算機水平比我的研究生還厲害!』

  教授誇的人就是某邊防團財務股長許炳衛。其實,教授不知道如此厲害的許炳衛,曾經是初中畢業的志願兵,別說開發什麼軟件,壓根兒連軟件是什麼都整不明白。

  1992年5月,上級為財務股配發了第一代微機——四通打字機。看見第一臺『電腦』,聽著工作人員的介紹,許炳衛像剛走入迷宮的探險家,興奮、好奇,卻又充滿恐慌,不敢碰。

  這就是聽說過的電腦了。

  什麼都不懂,也什麼都沒有,想找個人問問都找不著,滿世界就只有一本使用手冊,天書一樣,壓根兒看不懂。

  『學!』面對電腦世界的蠻荒神秘,許炳衛開始了他的墾荒之旅。從那以後,整個一個冬天,許炳衛的辦公室裡,便夜夜亮起燈光,徹夜不熄。

  北國邊陲的冬天,是那樣的寒冷漫長。經過一個寒冬的苦戰,許炳衛不僅獲得了計算級三級證書,成為團隊和駐地有名的『網絡尖兵』,而且還有了12項發明專利。

  許炳衛,只是眾多邊防軍人中的一分子,他的身後,是當代邊防軍人這個群體。比如堪稱北疆邊防信息化建設『領軍』人物的某邊防團原團長孫會兵。

  『打贏戰爭需要信息化,強邊固防同樣需要信息化,新形勢下守邊強邊,光靠眼睛盯、耳朵聽、雙腳走,已不適應沿邊開放的形勢,必須插上科技的翅膀,纔能練就飛翔的本領。』正因為有了這樣的認識和遠見,孫會兵接受了省軍區領導的重托,在自己的團隊搞起了信息化試點,並成功研發出邊情報知與處理系統、作戰指揮與軍事訓練系統等『八大系統』和27個子系統。

  如今,在黑龍江省軍區網絡指揮控制中心,鼠標輕點,遠在千裡之外的3000公裡邊境線盡收眼底;信息化網絡覆蓋了省軍區防區內85%的連隊、哨所和班排;『電子哨兵』巡視界江,在網上就可對全轄區進行24小時無縫監控……

  出名成功的總是少數,幾十年來,數以萬計的戍邊官兵在3000公裡邊防線上默默奉獻著,『所以,省軍區黨委決定給在邊防工作累計滿20年、15年、10年的普通官兵頒發金質、銀質、銅質獎章。』有關領導對筆者說。據介紹,在該省軍區,這樣的評授活動將每年舉行一次。

  無言的界碑記得他們,祖國記得他們!

責任編輯:隋洪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