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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圈"成專有名詞 還哈爾濱天然之"肺"一片綠洲
2008-07-06 07:24:41 來源:東北網-新晚報  作者:趙小然 張育新 張雪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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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北網7月6日訊 在雙城市沿江的臨江鄉等鄉鎮,『推圈』成了地方的專有名詞,甚至有人專門買來大型機械,出租給別人『推圈』。所謂的『推圈』,就是在行洪區內給毀草墾荒的違法耕地圍堤。日前,《誰偷走了哈爾濱的天然之『肺』》見報後,雙城市政府緊急召開聯席會議,部署相關部門堅決清理———還天然之『肺』成一片綠洲。

  『推圈』成為當地的專有名詞

  記者采訪時,無意中聽到了兩個當地農民的對話。『你「推圈」了嗎?』『我推不起,聽天由命吧!』記者詳細了解,原來所謂的『推圈』,就是在江心草原開出的耕地四周,推出圍堤阻水,好保證水大年份一年的收成。

  農民說:『你這麼看是看不出來,你要是坐飛機往下看,河套子裡大圈連著小圈。誰家有地在那兒不想要收成啊,沒「推圈」的是家裡太困難了。』據介紹,鄉裡專門有人買回推土機等大型機械,出租給人『推圈』。『推圈』在當地是盡人皆知的專有名詞。

  記者與當地的鄉乾部和主管部門領導召開了一個座談會,據介紹,江心草原開出的耕地,形成的原因大體上有兩種。一種原因是歷史形成的,早在上世紀八十年代,這裡的開荒地作為農民的責任田分了下去。農民為了保收成,開始『推圈』。還有一部分就是近二年愈演愈烈的草原開荒。按照相關規定,草原的所有權和管理權是分離的,所有權歸當地的村,管理權歸草原監理站。當地村委會要把草原承包出去,必須向草原監理部門備案。然而村裡向外發包草原,承包者目的很明確,就是毀草種地。村裡為了本位利益,根本不向草原監理部門備案。農民說這種泛濫式的承包,是『吃了兒子的糧,賣了孫子的地』。

  『村裡連巴掌大的草地也沒有了,都承包出去了。』站在松花江江堤上,一農民指著江心草原對記者說。所謂的江心草原,裸露著一道黃沙崗,泛著刺目的白光。但是在草原監理部門的草原分布圖上,這些被瓜分了的草原,這些沙化嚴重的丘崗,還依然作為草原的數字存在著。

  據了解,近二年承包草原毀草種地的,很少有當地的農民。當地村組織把草地高價出賣,也引起當地農民的不滿。農民多次上訪,結果卻不了了之。村裡與承包者簽定了合同,或30年,或50年,如果出現毀約問題,需要賠償巨額的經濟損失,所以沒人敢拍板,把承包出去的土地收回。承包者承包到手草原後,草原的結果就是被徹底毀掉,變成耕地然後『推圈』圍起來。毀壞草原與築壩影響行洪這兩個違反國家相關法律的問題,根本原因是村級組織發包土地為所欲為,沒有得到有效監控。

  『推圈』的結果是水土流失越來越嚴重,涵養水分的植被、植物被破壞,溝塘乾涸。昔日溝汊縱橫的魚米之鄉,因為草原被分光,就再也找不到那迷人的風光了。

  2分步清理還江心草原一片綠洲

  『草原有草原法,河道有管理條例,草原被墾荒、行洪區裡圍堤阻水的問題,馬上落實解決。』3日上午,雙城市主管農業的副市長文立恆對記者說。當日,文立恆召開了農口各有關部門及沿江鄉鎮領導的聯席會議,專門研究部署退耕還草、清理圍堤的問題。

  『10幾年前,有溝就有柳有塔頭,有水就有魚,現在這種景色確實不見了。』會上,大家回憶起沿江地帶昔日的風光,都有幾分感慨。『我們不能讓魚米之鄉消失,要退耕還草、解決圍堤,盡量恢復被破壞的環境。』

  各部門匯報了相關的情況,分析認為,出現毀草開墾、行洪區圍堤的違法現象,根本的原因是管理部門與鄉鎮村之間各自為政,互不通氣,人為地制造矛盾。比如,村裡的草原發包,根本不到草原監理部門備案。這邊已經長出大豆了,監理站那邊卻還是草原范疇。草原監理站的尚站長介紹,有時候接到群眾舉報,監理人員到現場根本找不到毀草人,無法立案調查。即使想找當地的大型機械,對種植物進行銷毀,當地群眾也不配合相關的工作。文立恆說,由於扯皮引發的矛盾,最後上交到市裡,政府變成了裁判員。政府這個裁判員相當難以下判詞,否則一方就要面對巨額的賠償。文立恆強調,草原、泡澤對外發包,不能村裡自己說了算,要以聯席會議的形式,吸收管理部門參與意見,並向管理部門報批備案。不按照這個規定辦理的,誰出問題自己負責。只有對隨便發包形成監控,纔能從根本上杜絕毀草開墾、行洪區圍堤的違法現象。

  經過討論和研究,會議做出有步驟退耕還草的決定。文立恆副市長要求,主管部門要實際踏查存在的問題,了解掌握全面情況。毀了多少草原,築了多少圍堤,要做到心中有數。把歷史形成的耕地與新產生的毀草開墾的耕地區別對待。對於形成時間長的毀草耕地,要制定計劃逐步清理,而於近一兩年形成的毀草耕地,要按照國家的相關規定,年底之前徹底退耕還草,圍堤要堅決清除。

  『其實群眾對相關的法規不一定清楚,所以事先要做好宣傳。』文立恆要求執法部門,要把法規宣傳到村屯,印成傳單發到每一個農戶,不搞不教而誅,擴大矛盾。文立恆強調,『在此基礎上,要抓住典型案例,依據法律規定進行嚴肅處理。清理行洪區圍堤,要抓典型,在打擊過程中,通過媒體公開曝光。』

  『推圈』問題形成時間很長,已經成為一個專有名詞,盡管實施者屬於違法,但是也不能排除管理者的失察。文立恆強調,今後要加強經常性管理,出現問題要發現在前,盡量杜絕違法現象的發生,要打早、打小、打了,不搞秋後算賬。文立恆說,秋後算賬讓違法的群眾財產損失巨大,打擊不是目的,打擊的前提也要保護群眾的利益。只有形成相互制約、相互監督的體制,纔能在根本上解決『推圈』造成的水土流失與土地沙化,逐漸恢復植被,再現江心草原一片綠洲。

  有溝就有水,有水就有魚;有塘就有塔頭,有塔頭就有狐兔飛鳥。但願江心草原昔日尋常的景象,在今天不僅僅是憧憬,不僅僅是神話。

  記者手記

  負起這一代的責任

  老實說,這次曝光監督的對象是我的家鄉。之所以敢於冒這個天下之大不韙,是緣於我對家鄉的另一種愛。

  我小的時候,松花江不是現在這個樣子。在我家鄉的江邊,有很多水溝子。溝子裡是塔頭草,塔頭草下是清澈的溪水,有『潭中魚可百許頭,皆若空游無所依』的意境。幾個孩子鑽進塔頭溝,需要互相招呼纔不至於走丟。到江心草原的棠梨崗玩耍,家長要叮囑:小心碰見狼。

  如今,我小時候嬉戲的溪流乾涸了,柳條通變成了黃沙崗,曾經很有名氣的鰉魚圈,變成了只有一滴淚水的眼睛。

  我這個家鄉的游子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土地是農民的命脈,農民向所有可能的地方尋找土地,這些都無可厚非,但是不能以犧牲環境作為代價。這種無節制的開墾,是竭澤而漁,最後收獲的只能是一把眼淚。

  其實富裕的路有很多條,這在於政府的一種引導。比如,可以做點旅游的文章,江心天然草場風光,是城市人夢寐以求的天堂;比如可以發展柳編、草編,讓農民在不破壞資源的情況下,嘗到草原帶來的甜頭。我希望有一天,我還能夠找到夢中回鄉的路,還能看到魚躍溝汊、鳥鳴雲幕的風光。

  我們不願意看到,曾經草長鶯飛的江心草原,變成一塊沙漠。這是我們這一代人的責任,我們要負起這個責任。否則,當我們的後世子孫在漫天沙塵中指責我們時,我們將無言以對。

  我的家鄉,我一直深深地愛著。

責任編輯:邵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