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說起自己學生,保羅靈氣活現,興奮不已。東北網記者 王巍攝

保羅的妻子正在教小朋友說英語。東北網記者 楊帆攝
一個人做點好事並不難,難的是一輩子做好事。外教保羅就是一個要做一輩子好事的人。在中國,他甚至做到了許多中國人都做不到的事。但做個好人,也令他正遭遇到生命中難以承受之重。
東北網9月9日訊記者 吳瓊 楊帆 王巍 畢曉紅
自從來到中國,每年的9月10日,保羅都會在幼兒園收到孩子們的鮮花、小禮物和祝福。他也會將准備好的糖果分送給孩子們,和他們一起唱歌、做游戲。
然而,今年的9月10日,這一切只能是奢望。從8月22住院至今,保羅已經和他心愛的孩子們分開了19天。
保羅是一名外教。2001年,他變賣美國的家產,帶著妻子兒女舉家遷居哈爾濱。保羅說他從小就非常崇拜李小龍,喜歡神秘的中國文化。當然,現在他最最喜歡的就是那群天真快樂的孩子們。

孩子們畫圖祝福保羅能夠早日康復。東北網記者 王巍 攝
走進保羅的病房,正對病床的牆面上貼著幾張幼稚的涂鴉,頂棚上則漂浮著一只卡通小熊。涂鴉上,孩子們用著拼音寫到『祝爸爸身體健康永遠年青』『祝爸爸早日康復』。孩子們都親切的叫保羅『爸爸』或『美國爺爺』。為了激勵孩子們學習英語,保羅經常會『賄賂』孩子們小禮物,帶他們玩游戲。
『一次我裝作老虎躲在凳子後面,沒想到一個小男孩真的認為我就是老虎,從三樓跑到了一樓,再也不肯回到教室。』提起這段趣事,保羅哈哈大笑,手舞足蹈地扮起了老虎的模樣。那精神頭讓人絲毫覺不出他正飽受病痛的折磨。
事實上,保羅已身患惡性淋巴瘤。幾天前,他剛剛做完手術,切除了頭部的腫塊。
保羅的座右銘是『Do what you can while you can do it.』。多年來,他也一直用行動踐行著這句格言。他相信,只要盡力去做就沒有達不到的目標。
對於這點,保羅的朋友焦女士深有體會。她說:『作為外國人,保羅夫婦在中國做了很多我們中國人都做不到的事。』
焦女士所說的很多中國人『做不到的事』概括起來只有四個字:助人為樂。

保羅的家看起來像一個小型的幼兒園,溫馨充滿活力。東北網記者 楊帆 攝
保羅夫婦都從事著外教工作,每個月萬餘元的工資在消費水平並不很高的哈爾濱生活綽綽有餘,但保羅一家的生活卻很普通,5口人租住在一間六、七十平米的房子裡,家具、家電也都置辦了很久,略顯陳舊。
十年來,保羅夫婦捐出了除去生活所需的全部收入,甚至是在美國帶來的家底,以至於此次連支付保羅的住院治療費用都捉襟見肘。
焦女士在保羅一家初來哈爾濱時便與之相識,多年的交往讓她對保羅夫婦欽佩不已。由於英語較好,她經常作為翻譯被保羅夫婦拉去敬老院或其他救助場所捐款捐物。她說:『每次在街上遇到乞討者、流浪漢,保羅夫婦總是慷慨解囊。一些學生拿不起學費,他們不但免費上課,還會拿出錢來進行資助。他們還定期給非洲災區匯去善款,一次就是幾千元。』
據焦女士介紹,在保羅夫婦曾經居住過的一個小區,一些下崗職工也常常受到他們的恩惠。哪家的生活遇到困難找上門來,他們總會拿出錢來給予接濟。

學生寫信祝保羅早日康復。東北網記者 王巍 攝
對於曾經幫助過哪些人,保羅不願過多提及,他說:『我的幫助不是要傷害到他們的自尊。』
只有在提起農村中那些生活困難的孩子們時,保羅纔再度拉開話匣。他說:『農村的孩子很質朴,他們的教學條件遠不及城市裡的孩子。每次我到那裡上課,他們都會很興奮地把我圍起來,聽我講故事,和我做游戲。我希望盡自己的所能讓他們獲得更好的教育。』工作之餘,保羅夫婦會到哈爾濱周邊的農村支教,為孩子們購買文具用品。
得知保羅的病情且無力負擔醫療費用的情況後,焦女士、陳女士還有保羅兩名學生的家長分別拿出1萬塊錢,交給醫院讓保羅能夠立即接受手術。
陳女士曾與保羅一家是鄰居,搬家後,兩個家庭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未曾聯系。她說:『保羅一家人都很善良,有愛心。在與他們相處的那些日子裡,保羅免費教我兒子英語,和他談心。我發現我兒子變了好多,更加有愛心,更有禮貌,學會了尊重別人。我知道保羅夫婦經常幫助一些生活上有困難的人,我很受感動。』
保羅住院後,陳女士叮囑在醫院作護士的妹妹每天為保羅送早餐。

稚嫩的畫筆,描繪出孩子們真摯的祝福。東北網記者 王巍 攝
孫倩曾與保羅的孩子們在一起互相學習語言。得知保羅生病住院,她在第一時間就趕去探望。她說:『保羅夫婦是很有愛心,很善良的人。我父親生病住院時,他們主動帶著補品到醫院探望。後來我上大學,他們還捐助了一年的學費。』
手術結束後,保羅想過要回美國繼續治療,但妻子喬伊卻不太認同。在她看來,回到美國並不能使情況有所好轉。她說:『由於沒有工作,我們並不能享受美國的醫療保險,只能靠向政府申請救濟。』
保羅在美國的親人也僅剩下一位90歲的老母親和一位身患癌癥的姐姐,得知了保羅的情況後,姐姐匯來了3000美元,但同時也告知喬伊,這或許是她惟一能夠給予的幫助。
聽聞了保羅的事跡,保羅的主治醫師哈爾濱醫大一院的林志國副院長深受感動。在他的幫助協調下,醫大一院至今已減免了保羅的手術費,CT掃描費,美容整形費,病房費共計4萬餘元。
但對於未來,喬伊仍舊感到茫然失措。『醫院告訴我後期的治療費用可能還需要幾十萬元。』說這話時,她的眼中不免流露出淡淡的哀傷。

幼兒園的孩子送給保羅的卡通氣球。東北網記者 王巍 攝
偶爾,喬伊會私下和朋友們嘮叨,如果能夠追回當初被騙的錢,就能夠為保羅治療了。剛剛來到中國時,有人對保羅夫婦說可以幫助他們投資開辦一家幼兒園,後來這個人卷走了他們的五萬美金後音信全無。喬伊為此曾大病一場。
9月9日是保羅的生日,他說這或許是自己人生中最特別的一個生日。既是他59歲的生日,也是他趕走癌癥的日子。他希望自己能夠在當天出院,與家人、朋友共同慶祝。
但陳女士卻沒有和保羅一樣保持樂觀,她給記者發來信息:謝謝大家的關心。不知道保羅能否出院,也不知道該以怎樣的形式為他慶祝。
談到未來,保羅說想要建立一個為癌癥病人籌款的基金,積少成多,匯集更多人的力量去幫助癌癥患者。他說:『很多人沒有錢,卻願意貢獻自己的力量去幫助別人;很多人很有錢,卻只想著自己。做慈善就像在爬阿爾卑斯山,這是一段漫長的旅程。』
在保羅看來,只要每個人付出點點滴滴,便可以匯聚無窮無盡的力量。這也正是他一直堅信的『Do what you can while you can do it』,只是沒有人能知道,在攀向阿爾卑斯山巔峰的這條路上,好人保羅還能夠走出多遠?!
後記:采訪中保羅夫婦從不主動提及他們助人為樂的事情,記者提問的時候他們也會將話題引向其他。因此記者只能通過焦女士、陳女士等人講述的經歷,描繪出保羅夫婦的部分往事,並將之展現在讀者的眼前。今天是保羅59歲的生日,祝好人保羅生日快樂,早日康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