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北網哈爾濱12月29日電
12月16日星期五
上午8時20分,我們到達了北京。慶幸的是,T48次列車還算准時。
一路上,我和劉澤寧的思緒都被王建民慘死同仁醫院的事攪擾著,一直無法入睡。那麼知名的大醫院,難道真能發生這麼沒有人性的事嗎?是不是還有更多的窮人,因為沒錢而被醫院拒之門外?帶著無數的疑問,我們倆人迷迷糊糊地進了北京。出了北京站,我們立刻領略了北京乾凜的寒冷。可能是衣服穿得少的緣故,身上馬上有了被寒風擊透的感覺,人也立刻變得精神起來。我們顧不上聯系住處,連問帶打聽,又上了一輛出租車,來到了同仁醫院。
同仁醫院很有名氣,但我們兩個年輕人卻是頭一次來到這裡。不論是從外面還是到裡面看,『同仁』都屬於那種很氣派的醫院。裝潢豪華富麗,哈爾濱的醫院與之相比,明顯感覺不是一個檔次。一進醫院大廳,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懸掛『全國青年文明號』的金字招牌。連接大廳和急診室的是一條被命名為『生命綠色通道』的坡路,兩旁掛著醫院對外承諾的服務公約,上書『保持高度責任心,恪守醫德醫風』十二個大字。
在醫院裡,我們向包括保潔員在內的多名工作人員打探王建民死亡的情況,所問到的人都三緘其口。好在事先我們已經估計到了困難,抱定了堅持到底的信念。終於在下午1點多,我們在和一個『號販子』的交流中找到了線索。他說前幾天他聽醫院內部人員講,一名外地打工仔因為沒有錢醫院不給治,最後死在了醫院廁所旁。按照『號販子』所提供的情況,我們聯系到了一位目睹王建民死亡全過程的醫院內部人員。他同意講出王建民的死亡真相,並約記者下午兩點在醫院附近的一家餐廳見面。
不到兩點,我們就來到了約定地點。然而,半個小時過去了,卻始終沒有看到他的身影。我打了多遍電話,始終都無人接聽。當我已經絕望准備離開的時候,電話來了。他吞吞吐吐地說路上堵車,可能要晚一點。這時已經是下午4點多了。我感覺到他沒有如約而來並不是簡單的堵車,他還有很多顧慮。但是,我堅信他會來。
5點10分,這名目擊者終於來到了餐廳。看得出,他很忐忑。他要了一杯水,平靜了一會,纔開始講述那段令他不能平靜經歷。
目擊者說自己也是背井離鄉來北京打工的,能夠體會到在大城市生活的艱辛。他承認自己也是經歷了激烈的思想斗爭纔決定站出來的。他說如果為了一份工作就沒了良心,一輩子都不會安心。
晚上7點多,北京早已是華燈綻放,奔波了一天的我們找到了一家小賓館安頓下來。真想馬上洗個澡,更想立刻爬到床上舒展疲憊的身軀,可這一切都顧不上了,因為報社的領導和編輯還在等待著我們的消息。22時,第一天采寫的稿件全部傳回了報社,我們終於可以吃上到北京後的第一口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