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北網10月29日電 10月30日,對於哈爾濱鐵路局機務段來說是個特殊的日子。60年前,兩臺日本投降時扔在肇東車站的『死機』(已經毀壞不能開動的機車)經過哈爾濱機務段職工28個晝夜的搶修,終於復活。經過當時中共東北局的批准,1946年10月30日,兩臺機車分別命名為『毛澤東號』和『朱德號』,與上海鐵路局上海機務段『周恩來』號並稱全國鐵路三大『偉人號』。後來,『毛澤東號』機車組奉命到豐臺機務段傳播經驗時,留在了豐臺機務段,而『朱德號』隨即投入到了解放戰爭中。1947年1月1日,東北鐵路總局授予『朱德號』機車組『開路先鋒』稱號。
60年來,『朱德號』走過了一段段滄桑的歷程。在三下江南、四保臨江中智斗國民黨飛機,衝破層層封鎖,迎著硝煙炮火運送彈藥、給養物資;在抗美援朝的戰爭中,冒著槍林彈雨,日夜兼程,把一列列軍用物資運送到志願軍戰士手中;在三年自然災害期間,擔當救災物資的運輸任務,把一車車白花花的大米、白面運送到祖國的四面八方,被譽為『社會主義建設的尖兵』……
60年來,『朱德號』經過四次換型,由原來修復的『死機』,經過蒸汽機車、內燃機車等改造,成為現在具有國際先進水平的電力機車。60年來,『朱德號』安全運行750萬公裡,相當於繞地球187圈,安全事故一次沒有。
在60年中,先後有21任司機長帶領著『朱德號』機車組,完成著『開路先鋒』的使命。在『朱德號』機車組命名60周年之際,記者采訪了相關部門和人員,了解到『朱德號』背後鮮為人知的故事;與幾任『朱德號』司機長接觸,回憶曾經發生在『朱德號』機車組裡的一件件難忘往事……朱老總與『朱德號』的未解情緣命名『朱德號』是向朱老總60歲華誕獻上的一份厚禮
1946年4月28日,哈爾濱成了全國解放最早的大城市,哈爾濱市民對解放軍的崇敬心情空前高漲。1946年8月,駐哈爾濱機務段的軍事代表組織向全段黨員和群眾發出號召:自覺行動起來,搶修壞車。同年10月30日,一輛被修復的『死機』被命名為『朱德號』。
據北方交通大學金士宣教授等編著的《中國鐵路發展史》中記載,『朱德號』機車命名於朱德60歲壽辰前夕(朱德的生日是1886年12月1日),這證實當年命名『朱德號』機車,不僅是哈爾濱機務段工人對朱總司令懷有深厚感情,更是東北鐵路總局全體職工向朱老總60歲華誕獻上的厚禮。
『朱德號』機車組首任司機陳希有已是87歲高齡的老人,陳老回憶說:『我親自參加了「朱德號」機車的命名大會,當時總局的領導在宣讀命名決定和機務段領導表決心時,都提到了向「總司令60歲華誕獻厚禮」的字眼……』
朱德從未與『朱德號』『見面』
從1946年『朱德號』機車組誕生,到1976年朱老總逝世的30年裡,朱老總到底知不知道有『朱德號』機車的存在呢?在朱老總身邊工作過的人都說『沒提過』。
據史料記載,從1952年到1964年的12年間裡,朱老總曾經先後5次來到過『朱德號』機車所在地哈爾濱視察,但都因視察的性質和目的所限,均未能與『朱德號』相見。15年前,《哈爾濱鐵道報》記者周子平同志到北京做專題采訪時,康克清的秘書葉美娟在問過康克清後說:『大姐說朱老總知道「朱德號」這個車。』
朱老總生前8次親臨鐵路系統的會議,見過許多鐵路職工,卻從不提出專門會見『朱德號』乘務員;他生前12次視察鐵路機車車輛廠,仔細看過許多火車頭,但從不提起『朱德號』。大家分析,他是不願意因為自己任何形式的特別關照而使這臺車優越於別的機車,就像不允許自己的兒女有優越於普通百姓的兒女一樣。他內心深深期待的是,跟『朱德』兩個字相聯系的,只能是更加無私無我地做『為民服務以身先』(朱德詩句)的楷模。數任司機長回憶『朱德號』往事———
『朱德號』的光輝歲月首任司機長陳希有講述:
冒死完成特殊任務
1946年秋,蔣介石為了搶奪東北光復的勝利果實,經常派飛機到哈爾濱等地的上空用機槍向地面進行胡亂掃射。就在此時,駐哈爾濱機務段的軍代表羅慶喜和劉安華接到了一道密令:為防止敵人利用鐵路北上,立即派遣一輛機車到陶(賴昭)榆(樹)線執行鐵路破壞任務。這項任務就派給了當時的『朱德號』機組。
陳希有接到這項特殊的任務後,立即與其他兩位乘務員駕駛著機車趕到了陶榆線,為了躲避敵機轟炸,他們只能以樹林為掩護,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到達接近敵戰區的五棵樹附近後,他們開始執行任務。陳希有等人先把工人們自制的扒道機擺放在了機車身後的鐵道線上,隨著陳希有一聲令下,機車拉著扒道機向前飛奔,瞬間,後面的鐵路就被扒道機破壞了個底朝天。
就在他們勝利完成任務到達陶賴昭站休整時,一架敵機嚎叫著就追了上來,衝著正在煤水車廂上扒煤的陳希有狂掃,子彈『嗖嗖』地在耳邊飛過,打得機車『叮?』做響,飛機飛過時掀起的巨大氣流,把煤水吸起很高。借著那架飛機飛遠盤旋之際,陳希有帶領著伙計們飛奔著躲進了附近南山的防空洞裡,纔躲過了一劫。
1947年冬春之交的一天,軍代表羅慶喜在哈爾濱機務段的辦公室裡拍著陳希有的肩膀說:『陳希有同志,經黨組織研究,決定明天派你和劉海恩、謝瑞棋等6名共產黨員深入到敵戰區的長春附近,接運我們的大部隊。』
這一行動可以說是出生入死。當晚,他在不泄露機密的情況下,婉轉地向父母和妻子交代了後事。
次日,陳希有等6名共產黨員在黨旗下莊嚴宣誓後,踏上征程。第二天午夜時分,6人駕駛的列車順利到達敵戰區內解放軍控制的米沙子車站。『我們在連夜裝載軍用物資和大批解放軍後,又接到了上級首長的命令:擔當「最後列車」,在拉運走最後撤出的部隊的同時,與部隊配合,炸斷通行橋梁,阻止敵人追擊。』陳希有回憶說。
一路上,列車時停時馳。凌晨時分,當列車在敵機的輪番轟炸中駛過布海大橋後,陳希有按命令,准確地將列車停到指定位置,為配合大部隊快速向大橋布控炸藥,並引燃導火索後快速上車撤離,贏取了寶貴的時間。
陳希有和他的同事們駕駛的『最後列車』勝利到達解放區。他們的出色表現受到了當時正在東北局主持工作的陳雲等同志的高度贊揚。
第十六任司機長孫廣發講述:
38年前的艱難『重載』
如今說起我國鐵路各運輸乾線上承載數千噸運輸任務的『重載』列車,已不是什麼新鮮事,因為有著大馬力、先進技術的內燃、電力機車,實施『重載』並不難。但是在38年前,孫廣發帶領『朱德號』,憑著一鍬鍬添煤燒氣,讓蒸汽機車也完成了牽引『重載』列車的任務。
如今已年過七旬的孫廣發回憶,1968年,正是文革的高潮時期,整個運輸生產瀕臨癱瘓。那年深冬的一天,孫廣發帶領機車組的伙計們在哈爾濱站拉著52節車廂剛剛啟動,就被車站助理攔停。孫廣發得知從西部線開來的一列重要物資列車在到達哈站後,司機被造反派揪著批斗去了,列車無法開行。車站助理請孫廣發考慮讓他們的機車做本務機,與另一臺機車重聯,將重達5800噸,共有105節車廂的列車牽引到陶賴昭。為顧全大局,孫廣發毅然接下了這個在當時運輸條件下想都不敢想的重任。他仔細地檢查了機車情況後,與司爐一起開始整理火床,不到10分鍾爐膛內就『磚紅、火旺、白熱化』了。這列105節車廂組成的超長列車,在孫廣發的親自操控下,駛離哈站貨場。
在車駛到雙城堡站時,孫廣發又與重聯機車的司機進行了溝通,就如何猛闖最難路段———菜家溝大坡道達成默契。孫廣發與伙計們在惡劣環境裡做足了充分的准備:再次精心整理火床,確保水汽充足;伙計輪番爬上煤水車,甩開膀子將凍煤刨開、砸碎……闖坡開始了。司爐和副司機兩人,輪換著沒命地向爐膛裡揚起了煤,嚴冬裡帶著窟窿的背心都被汗水浸透……在全車組和重聯機車乘務員的共同努力下,這輛超長列車從容地闖過大坡,順利到達目的地,創下了當時蒸汽機車牽引的紀錄。
文革期間,『朱德號』被迫解散。文革結束後,1977年1月,完成『重載』任務的孫廣發被任命為重新組建的『朱德號』的第十六任司機長。
第十七任司機長王志清進述:
不講條件,少拿工資白乾活
1983年12月底的一天下午,『朱德號』機車在對青山站等待信號時,車站值班員來到了機車前,試探著問司機長王志清:『王大車!能不能幫忙把「保留車」(停留在某個車站沒有車頭的長大列車)捎到哈爾濱去?』
『行啊!沒問題。』
十幾分鍾後,王志清駕駛著『朱德號』機車與『保留車』連掛起來。王志清憑著多年的經驗判斷,這列『保留車』在此停留時間至少一周以上。
『王大車!不瞞您說,已經8天了,誰都不願意拉呀!不是這理由就是那理由。』車站值班員說。其實王志清心裡清楚,什麼這理由那理由,主要原因就是怕費煤,煤用得多了,機組人員的工資就少了。『行了,別人不拉,今天我「朱德號」拉!』
那趟車拉得叫費勁呀!那列『保留車』的軸油在低溫下都凝成了塊兒,就跟拉著一列帶閘的車一樣,機車冒著黑煙,速度就是上不去。把那輛『保留車』拉到哈爾濱後,『朱德號』不但把先前節省下來的600多公斤的煤全部搭上,還晚退乘6個多小時。
『不虧嗎?』
『不虧。因為我們是「朱德號」,是以領袖命名的機車。我們車組人都有奉獻的精神和覺悟。真的,這一點都不是唱高調。』王志清老人鏗鏘地回答。
現任(第二十一任)司機長———尹飛:
尋著偉人的足跡前行
2005年7月31日,沈陽鐵路局發生了重大旅客列車追尾事故,哈大線部分區段受到了嚴重的損壞,沈局的客運電力機車過不來,部分旅客列車無法運行,影響了正常的行車秩序。尹飛聽說這個消息主動請命,組織車組一班人,明確分工,有的駐守長北,有的待命哈南,隨時等待牽引旅客列車這個高風險的乘務工作(『朱德號』是專門牽引貨車的機車),成功地完成了8對旅客列車的牽引工作,保證了旅客列車的正常運行。
作為新時期的『朱德號』成員,尹飛常說:『我們要尋著偉人的足跡前行,要把老一輩「朱德號」人在槍林彈雨中留下的「朱德號」精神發揚壯大,用過硬的技術、高尚的覺悟,讓「朱德號」成為永遠的「開路先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