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開棺現場 |
說話的人正在刨墳,墳裡是他的堂兄董學發。
半個鍾頭過後,棺材蓋全部裸露出來。現場的梅裡斯公安分局民警,清理了上面的浮土,露出絳紅色的棺木。死者看來很『冤屈』:穿的是一件灰藍色中山裝,壽衣只是蓋在了屍體上。很顯然,有人急於處理屍體,草草地下葬了死者。
『頭部有利器傷嗎?』『有,衣服上還有許多血跡……』刑警的現場勘察和開棺驗屍,終於揭開了一個殺人案件,更揭開了一對苦難母子的傷疤。
家裡村裡的惡霸
董學發,梅裡斯區一個偏遠小村子裡的普通農民。用大多村民的評價來說:『這人不喝酒還好點兒,喝點兒酒就不是人了。一年365天,360天罵街。酒勁上來,逮誰和誰來勁,找不著別人就在家打媳婦,拿媳婦撒氣。他死了,這個村子都消停了。』
陸德仁是董學發的老鄰居。近20年來,陸德仁沒主動跟董學發說過一句話。一次新年前,陸在自家院裡壓井水,正巧鄰院的董學發喝多了酒,扔過來兩塊磚頭,疼得陸兩天沒起來炕。
『他就是一個大流氓,真是一提他我這心裡就堵得慌。那天他喝多了酒遇見我說「把你姑娘給我做小,你做大吧!」他算個什麼東西,就是臭流氓一個!』村民張鳳霞提起董學發極度氣憤。
一把火點著別人家的四輪子,把自己妹妹打傷住院,兒子被逼得16歲就外出打工,說起董學發的惡行,村民七嘴八舌個個說得義憤填膺,而談及他的妻子劉潔,大家都嘆氣這個女人命苦。
苦命女子的魔鬼生活
20年前,24歲的劉潔和董學發步入了婚姻的殿堂。幸福卻在一年後戛然而止。
一天,董學發在朋友家喝多了回到家。劉潔生氣地說:『不能喝就別喝,喝那麼多乾啥。』一句話激怒了醉酒的董學發,他掄起手掌連摑了劉潔兩個耳光,打得劉潔兩眼發黑,險些栽倒在地。睡在炕上的孩子被驚醒,哇哇地哭起來。她沒有想到,這只是噩夢的開始。
為了孩子,劉潔從此選擇了忍氣吞聲。劉潔的兒子董奇回憶,他不知目睹了多少回母親被打和哭泣,以至於夢裡都是母親哭泣的場景。
至今,劉潔頭部仍隱約可見一處長達10厘米,縫了20餘針的傷口。劉潔自己形容這20年的日子『比在地獄還要慘!』董學發的侄子說:『我老嬸那日子過得連鬼都不如!』
去年國慶後的一天,董學發從地裡回來,喝多了酒,原形畢露,又要拿妻子撒氣。他掄起巴掌要打,但被另一只手給搪住了,他回頭一看是兒子董奇。『你敢管你老子的事兒!』『以後,你不行再打我媽!』董奇鼓起勇氣說。董學發不由分說,和兒子動起手來,董奇連推帶搡,把他弄了個跟頭。董學發罵道:『你們等著,看我不把你們倆腦袋割下來,放在大鐵桶裡!』
第二天,董學發到妹妹家尋找劉潔母子時,又將妹妹頭部紮傷。回到家中,他喝起悶酒,心裡更加不順,拿來柴油倒在自家的地上和被褥上,揚言道:『我燒死你們,燒死你們。』
埋屍滅跡跡不滅
此後,每提及此事,董學發都大為不快。
這一天,董學發喝多了酒,罵開了劉潔:『看哪天我不把你的頭割下來,放大鐵桶裡。』說著抬手就打。劉潔求饒,他仍不依,還拿來了菜刀。一刀下去,盡管劉潔躲閃及時,右手背仍劃出了口子。董奇見事情不妙,衝過去搶下菜刀。一家3口人廝打在一起。憤怒的董奇向父親頭部連砍兩刀,董學發被砍暈在地,母子2人借機逃跑。董學發隨後追了上來,劉潔順手拿起燒火用的鐵叉將董學發打倒。她心中的怒火一泄不可收,掄起鐵叉,狠狠地向董學發的頭部打去,二十年來積蓄的仇恨似乎在一瞬間全部發泄出來,幾分鍾後,董學發再也沒有起來。
母子2人跑到屋外,在院內藏了一個多小時,再次進屋時,他們發現董學發流了很多血,已經斷了氣。兩人頓時慌了手腳,抱頭痛哭起來。
冷靜下來後,劉潔打電話將董學發的妹妹約來,講述了事情的經過。劉潔和董奇跪在地上求她幫助瞞住此事,董學發的妹妹知道哥哥人性不好,這娘倆的命又這麼苦,於是默許了。第二天,董學發就被草草地土葬了。盡管村民們對董學發死因有諸多猜測,議論從未停止過,但大家都對劉潔母子2人的命運心懷同情,這件事在村裡也就不了了之了。
去年末,梅裡斯公安分局在走訪中,意外聽村民說起此事,遂引起民警重視。在對當事人進行工作走訪後,刑警大隊主持進行了開棺驗屍,纔使得案件真相大白。
案件破獲後,更是引來村裡300多名村民聯名為劉潔母子請願,希望能對他們的行為從輕發落。 (文中當事人均為化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