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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島西餐廳『米尼阿久爾』:一個時代的背影
2009-03-08 14:48:29 來源:東北網-新晚報  作者: 張育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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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北網3月8日訊 日前,關於重修太陽島『米尼阿久爾』西餐廳的新聞,讓久已淡出人們記憶的『米尼阿久爾』再度復蘇在人們的記憶中。這個創辦於1926年的西餐廳,一度成為哈爾濱的名片。但是今天已經很少有人知道,太陽島上的『米尼阿久爾』只是分號,正宗的老號卻在中央大街上———

  『米尼阿久爾』的老房子

  研究哈爾濱老建築的民間學者劉延年,手上有一張『米尼阿久爾』西餐廳的老照片。這張老照片不是太陽島上的『米尼阿久爾』,而是中央大街上的本號。照片上的建築古色古香,似乎有一種文化的氣息撲面而來。照片上的房子很洋氣,房山的每個柱頭上,都雕刻著一個漂亮的裸體女郎。這棟建築的風格屬於新藝術運動,建築界人士至今認為,這是哈爾濱的經典建築之一。

  這個老建築至今仍在,就位於中央大街58號,如今經營著一家時裝店。曾經,它還是有名的哈爾濱攝影社。只是柱頭上的裸體雕塑,在動亂年月被狂熱無知的人砸掉了。歲月總是會留下一些謎團,留下許多遺憾。

  劉延年說,『米尼阿久爾』是俄文『精美藝術品』的意思。由此可見,1928年開辦『米尼阿久爾』茶食店的老板———猶太人E.A.卡茨的自信。當年的茶食店其實就是西餐館。在如此精美的建築裡,喝上一杯新煮的咖啡,是一件相當愜意的事情。

  事實上,這個西餐館主要經營莫斯科風味的果子、咖啡,當然還有西餐。1928年,哈爾濱的洋風很盛。自1903年開辦的中東鐵路阿穆爾軍區軍官俱樂部西餐廳,給這個開埠不久的城市帶來俄式西餐,中國人學做西餐是一種時尚。不但濱江關道衙門的膳長鄭興文要學做西餐,普通的廚師也要學做西餐。E.A.卡茨的茶食店僱傭的廚師人稱『四大義』———王洪義、楊洪義、尤洪義和朱鳳義,還有擺臺的高手孟憲廷。那時侯的廚師把廚事當成一種藝術。

  之所以直到今天,哈爾濱的老年市民依舊對『米尼阿久爾』難以忘懷,除了它的生命力比較頑強之外,大家懷念的是那個氛圍,那份情趣。關於西餐館的定位和檔次,1934年出版的《哈爾濱和奉天》一書中,有這樣的記載:『吃茶果子店米尼阿久爾,按莫斯科制果法制出的果子、煮的咖啡,獨特的朝食、中餐、夕食,以及其他各種飲料,價格最為低廉。』


 

  『米尼阿久爾』的變遷

  劉延年說,早期的『米尼阿久爾』只叫了不足3年,這也是人們只記得太陽島上的『米尼阿久爾』的原因。1939年,白俄經理布列斯,將猶太人卡茨經營的『米尼阿久爾咖啡茶食店』,與中國人經營的義順合合並,並改名『維多利亞』。這個時候『米尼阿久爾』的老板已經是白俄布列斯,沒有人知道E.A.卡茨何時離開中國,也沒有人知道他最終的下落,E.A.卡茨留給了我們兩座漂亮的建築和一個模糊的背影。也沒有人知道,兩個合股的老板,為什麼要把產業歸在英國的女王名下。那一段時間盤桓在哈爾濱的外僑,英國人佔很少的一部分,並且大多是從英國逃出來的猶太人。

  茶食店一直經營順暢,順暢經營的茶食店沒有留下什麼痕跡。1938年以後,日偽實行配給制,各種物資嚴重匱乏,飲食業全部進入冰凍期,西餐館一樣門庭冷落。閑著沒事的廚人,百無聊賴地看著餐館前的矮樹上,灰黑的麻雀起起落落。那時候城市裡的麻雀,還可以看出背上的斑點,馬家溝還是可以垂釣的清溪。

  1945年,前蘇聯紅軍進入哈爾濱,在哈的蘇聯人大量增加,給俄式西餐打了一針強心劑,西餐館開始紛紛恢復營業。那情景,似乎是蟄伏著的動物,在春天裡還陽。有這樣一個記載:1947年,全市共有西餐館69家。這是西餐業的一次回光返照,比起三十年代的260多家,已經大為遜色了。較有名望的是馬迭爾、馬爾斯、大世界、新世界、紫羅蘭等。有11家為外僑所開的餐館,業主是蘇聯人、德國人、希臘人和波蘭人。之所以提到紫羅蘭,是因為此時已經沒有什麼『維多利亞』,維多利亞西餐館被中國人卜大生接手,改為『紫羅蘭西餐館』。

  『紫羅蘭』凋謝之後,這裡變成了著名的哈爾濱攝影社。活在人們記憶中的『米尼阿久爾』,已經被太陽島上那個臨水的小二樓而取代。

  遍地西餐的時代

  哈爾濱曾經遍地西餐館,那時侯,哈爾濱活動著20萬外僑。那時侯的20萬不同於現在的20萬,那時侯的20萬人口超過城市人口的一半。所以哈爾濱遺留的老照片上,我們經常不經意地看到風情萬種的外國女郎。

  外僑———開始是築路的俄國人、後來主要是避難的猶太人進入哈爾濱後,一邊修築教堂會所,安放流浪的精神家園,一邊開起各式西餐店,填飽飢餓的皮囊。由於各國僑民爭相湧入,哈爾濱迅速發展成國際大都市。國際性的口味,國際性的視野,催發了西餐業迅猛發展。套用一句俗詞,西餐風味店如同雨後春筍。這是哈爾濱西餐最興旺的時期。據劉延年考證,這一時段在哈爾濱經營西餐的業主,有俄羅斯人、德國人、希臘人、波蘭人,也有很多中國人。這是哈爾濱餐飲史值得記錄的一筆。


  有記錄表明,1937年哈爾濱共有西餐館260多家,主要集中在道裡區和南崗區,以中央大街兩側最為密集,共有37家。我們可以記住這些西餐館的名字,他們是城市歷史的一部分。凡達基、馬迭爾、美國飯店、紮朱熬威、塔道斯、依日力、基度亮、愛爾密斯、亞道古魯布、江畔觀光亭、倫敦飯店、密斯飯店、馬爾斯西餐館,當然還有『米尼阿久爾』西餐館。

  一個時代匆匆走過,我們之所以懷念『米尼阿久爾』西餐館,是因為它是那個時代的背影。我們可以喜歡也可以不喜歡,但是無可否認的是,哈爾濱的歷史上,存在著那樣一個時代。

  太陽島上的『米尼阿久爾』

  市民們難以忘懷的太陽島餐廳,一直到上世紀90年代毀於大火之前,都是一家著名的冷食店。它是太陽島的地標,與太陽島齊名,甚至成了太陽島的一張名片,被列為太陽島三大建築景觀之一。

  太陽島餐廳的前身是『米尼阿久爾』的一家分號。這是一座俄羅斯式的二層小樓,從江面望去,就像坐落在水上的一艘大船,餐廳可容納200人同時進餐,主要經營的是西餐的涼菜、熱菜和冷飲。外國僑民喜歡度假,這是一個好習慣。中國人喜歡勤勞儉朴的過日子,但總是淤積在生活的瑣事裡,會讓人頭腦生鏽,會被生活的瑣事窒息。在顛沛流離的狀態下,依然喜歡度假,這是一個民族的心理性格。在自然裡忘卻煩惱,整理心情,纔能面對更大的煩惱。走進大自然是另一種心靈的懺悔。

  那些旅居哈爾濱的僑民,選擇到太陽島度假。他們喜歡坐在這個江畔餐廳裡,一邊喝著冒著白沫子的烏魯布列夫斯基生啤酒,或者是梭忌奴牌冰啤酒,一邊欣賞江畔的風光。看江面上破浪的客輪,看垂釣的舢板、看浪漫的帆船、看沈重的拖輪。最讓哈爾濱人津津樂道的是,著名作家朱自清先生,也曾坐在這個餐廳裡,憑窗欣賞太陽島的風景,並留下了由衷的贊嘆。劉延年考證,在淪陷時期,它曾經是日本特務機關的情報據點,既防范抗日活動,也監控白俄事務局的動向。太陽島上的俄羅斯建築群,當年是白俄事務局的別墅,這裡有白俄活動的據點。後來,這裡成了國際間諜聚集出沒之地,也是國民黨特務秘密接頭、遞交情報的場所。哈爾濱解放初期,來這個餐廳的客人還曾被『江北胡子』盯上,客人離開餐廳後被綁架、襲擊的情況時常發生。1947年初,『江北胡子』基本被消滅,已改名太陽島餐廳的『米尼阿久爾』纔真正恢復了餐廳功能。解放後,餐廳逐漸演變成以烹制江魚為主的中餐廳。餐廳曾經整體搬動過三次,當時搬遷時數百人圍著餐廳喊著號子抬,場面相當壯觀。餐廳幾次搬動都是因為防洪建堤需要,越搬越高。

  1997年的一把大火,讓一個時代的背影煙消雲散,讓哈爾濱人的痛惜歷久彌新。有關部門解釋,將『米尼阿久爾』『請』回太陽島,是市民的熱望。一方面,『米尼阿久爾』曾是很聞名的一所歷史建築,因其建築風格獨特,成為太陽島上的一道獨特風景,帶有時代的歷史痕跡,對它的復建,是一種尊重歷史的體現;另一方面,目前太陽島上,缺少一處供游人使用的大型餐飲娛樂中心,新復建的『米尼阿久爾』將具有這一實用功能。

  哈爾濱是一個只有百年歷史的城市,但是百年的風雲際會,讓這個城市擁有了無法取代的歷史內涵。『米尼阿久爾』是這座城市一個時代的背影,有了它,讓我們暖暖地看著這個城市的童年,回味著這個城市最初的文化。或許不久的將來,『米尼阿久爾』將會成為城市新的地標和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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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侯巍